第6期|谢耘:不是面对应用建模,而是面对对象建模

核心提示:这30年给大家的一个最大的局限,就是缺少一个自信去面对挑战,去做别人谁都没做到的事,我觉得这是中国最缺的一个东西。

8月24日,清华▪照澜书院第六期活动“重新审视IT产业”在清华大学照澜院15号举行。神州数码首席科学家、神州数码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谢耘结合东西方的创新环境、人工智能、智慧城市建设等前沿问题,与参与者进行了深入碰撞和交流。以下是本次活动现场实录的第三部分。

现场实录:

唐伟(中文在线):我问一个问题,就是数据采集完之后,如果不是从应用的角度出发,对中层数据进行管理的时候,每个数据之间,在做碎片化的这种深度标签时,怎么来定义呢?

谢耘:这就需要对整个城市建模。本质上要对你的对象建模。如果你想为个人建应用,你必须要建一个个人的模型。如果你想服务于银行,你要对银行完整的活动构建一个模型。你要为制造业,企业做这个东西,你要对这个企业建一个模型,最后这些东西都会变成非常值钱的东西。这些东西都会变成某种标准的产品。最后来推动整个产业应用的发展。

唐伟:我想再请教第二个问题。如果对数据的管理要跟应用结合要建模的话,数据的采集是第一步先行的,采集完之后马上面临的就是对数据的搜索管理的问题,这个时候你的应用建模应该是在之后的,那面临的数据的管理、档案数据的管理应该怎么解决?

谢耘:你不是面对应用建模,是面对对象建模。当然面对对象建模的时候,你一定会考虑对未来的应用怎么支撑,这是个动态过程,不是一个单向性的线性过程,它会是一个不断迭代的过程。

唐伟: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有大量的数据,然后再做管理的时候无从下手。

谢耘:你要按照对象建模,我正在做这个事情。这个就是我花了3年时间给个人建的模型。这是我自己做的。

我再讲一点,就是最后做下去,IT到底会怎么样?大家看一下这一页。

最后的核心是IT系统,或者说我们利用了IT技术的系统和人之间的接缝会越来越小。就像我刚才说的,我对一个对象做映像的模型,我再做应用,这个时候这个接缝就很小,比原来一个个孤立地做应用会小。IT对未来整个人类社会的影响远远超过于今天我们谈的大数据、云计算和移动互联。

大家看这个,这个是个机械手,这个机械手是直接连在神经上的,用大脑直接控制的,它不仅可以抓一瓶水喝,它拿勺舀汤喝,汤不会撒的,它可以抓一个葡萄吃,葡萄不会捏碎的。这是美国人造的,已经临床开始用了。这是美国国防部资助的项目,因为美国大兵全世界瞎惹事,回来就缺胳膊断腿,回到本土怎么办?美国国防部就说,你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。已经解决了。

这首先是需要IT支撑的,这个上面有多少控制器我不知道,它要做实时的大量的运算来完成它的控制的,要不是计算能力不再成为瓶颈,这是做不出来的。这个不仅仅限于假肢,它还会进一步扩展,扩展到对其他设备的控制,这是颠覆性的,这跟大数据有没有关系?可能多少有点关系,云计算有没有关系?可能多少有点关系。但是不完全一样。IT技术对整个社会的颠覆性影响是非常广泛的。

包括《阿凡达》出来之后,你们不觉得很震惊吗?它正在摧毁一个无限风光的产业,摧毁什么产业?演艺界嘛。演员以后就不值钱了,导演宁可用计算机做,也不愿用真人做,你们信不信?不仅为了省钱,而且它可以精准地控制演员,这个计算机做出来的效果。还跟你讲戏,让你体会?不用体会了,直接编程吧,导演都成程序员了,知道吧。这跟云计算有关吗?与移动互联有关吗?没有关系!这是IT对整个社会的颠覆性的影响。

自动驾驶,大家都知道,前段时间特斯拉很热是吧?其实特斯拉真没什么,无非就是个电瓶车而已,只不过是电池容量大点。自动驾驶是真正颠覆性的东西,之所以自动驾驶现在可以做,是因为计算能力空前地强大,传统上根本做不了的,这需要大量的模式识别,这种信号处理。就是因为现在计算机能力非常强,装在汽车上就可以处理了,原来你用超级计算机都处理不过来的东西,现在在汽车上就可以处理了。它包括红外雷达,各种各样的传外信号都包要过来,包括视频,然后来决定这车怎么开。这还是最基础的事情。

这不是一辆车的问题,整个道路都要改造,整个路标,路上要放什么传感器,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,而且立法都要变,它涉及到金融的问题,保险怎么处理。美国计划到2020年,自动驾驶车可以上路,2040年全部自动驾驶。美国要做到这一点,要完成几十项立法。它会摧毁什么行业?司机嘛。以后不需要司机了。那整个汽车产业也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。

这个跟云计算有没有关系?也有点关系,与大数据也有点关系,但是它仅仅是云计算吗?是大数据吗?不是的!它是APP吗?整个APP,大家都觉得了不起,它比APP对整个社会的影响要深远得多得多。

举这两个例子是要告诉大家,IT产业进入到了基础技术不再成为瓶颈之后,它会整个社会方方面面地影响,将是极其深刻和广泛,这远远超过了现在大家在炒作的这些话题,这里的空间是非常之大。

那我们中国怎么去抓住这些机会?这就是我们在座人的事情,我希望中国能够抓好这个机会,这个国家也能够上一个台阶,我最近就在宣传这个事情,我也亲自在做这个事情。我就讲这么多,谢谢大家!

王志云(创业者):我看你的这个模型,我就很兴奋,因为我是做各种系统,ERP啊,CRM啊!但是没有理论的高度。现在国家也在进行城镇化建设,我们也在做城镇化的建设,比如说合并,针对你的模型,我们也有(congye)嘛!如果我从这方面走的话,你能提一些切实可行的运行的建议吗?对农村的,小城市的智慧化建设。比如说小镇上有两个大社区的建设,对于交通,医疗等等。

谢耘:我们的做法是,通常会给他们做一个完整的战略规划,做一个分析。因为每个地方的需求都不一样。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部分是专门做顶层设计的。会针对不同的城市或者一个城市不同的区域,回来做一个咨询,最后做一个整体的方案。然后按照这个思路去做。

王志云:但是我们农村的小城镇建设没有这么标准化。

谢耘:就是因为不标准化,才会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去做,都是不标准的。所以我们会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去做,你需要合作可以找我们那个部门合作。我们专门做这个顶层设计的。

万欣(中国移动):谢老师,我刚才也是听了你的那个模型,整个思路上我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:你希望做整个系统的话,先搜集数据,数据有多少来多少,然后你这边有一个综合的管理系统,比如说像大脑一样,然后把所有的数据,比如说打了标签以后再管理起来。这样的话,任何一个应用,你要做应用的话都找它要这个数据,比如说找你们神州数码要这个数据,你把这个数据提供出来之后形成一套套适合于各个行业不同的技术,满足各个行业的需要,应该是这样子的吧?

谢耘:其中有一个不准确,这也是我和整个业界最大的不同的地方,我不同于业界的一个流行的办法,这就涉及到你说的标签的问题。我们在做科学计算的时候用的数据是物理数值,当我们做流程的时候用的是结构化的数据。我们今天面对的是大量的非结构化的数据。面对非结构化的数据,现在业界有一个大家默认的结果,就是只要打标签就够了,而我认为这是不够的。对于非结构化的数据,绝不是简单地对它打标签,做语义分析,或者给它做结构化,我认为这远远不够。

唐伟:我们需要的是碎片化。

谢耘:还不是简单地碎片化,要从信息的角度重新理解这件事情,这是比较理论的一个东西,现在大家急于用一些现成的方法去面对这个问题,而我认为应该对这个问题做一些理论上的思考,从更深的层面来做这件事情,所以我这本书也讲了,我是按照一个全息的角度来理解这个信息,来讲这个信息到底应该怎么管理。你说的和我说的可能就是这个地方差距比较大。我不是简单地给他打标签。

万欣:可能我说的打标签的意思,也不是简单地打标签,您说的非结构化数据用标签来判断的话……

谢耘:所以你要按照对象的特征来建模,其实建模就是对这个信息进行管理的一个结构,是按照对象来建模的,我是从这个角度来做的这件事情。

万欣:我了解的就是说把数据都搜集过来,然后用某一种方式把它们叫条理化也好,或者怎么样,总之就是您给它建模了,建模了存储起来之后,随时能调走,随时能找得到……

谢耘:因为任何信息都是对某个对象的反映,准确的说法是,按照信息所反映的对象之间的逻辑关系,以这个为基础把信息管理起来,这是一个客观的(反映)。

万欣:现实生活中我会遇到一个问题,就是这套方法可能在执行的时候我们会遇到困难的。举个例子比如说,您是神州数码,(公司)跟这个城市是比较好的,做这个系统相对来说,从搜集数据到各方面,从上到下,流程上您都能摆得平。而真正的,我举个最简单的,以学校为例,随便找一所学校,我切入的时候,我说我给学校做个智能卡,做个系统,我可能见到学校的校长,我说你们别做饭卡了,咱们做个智慧校园。你把学校的所有数据都给我,从学校学生的饭卡数据,到老师的工资,到国家每年给学校拨款多少,到各种各样的信息,你的整个信息数据都交给我。一个学校我可能还搞得定,或者一个区我还能搞得定,再往大的时候,我仍然会遇到一个问题,就是我仍然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,我做出一个系统,而这个系统是我力所能及的。我可能只能做一部分,即使那个人能力再强,他的权力在那,他也只能拿到一部分,那么最终我做出来一部分,做这个系统,可能管了五六件事,面对整个教育系统来说,它仍然是一个信息孤岛。比如我们说的智慧城市,它仍然会遇到这个问题。

谢耘:你的问题是什么?

万欣:您所说的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信息孤岛的情况,大家用的方法用了这么多年,大家思路都是一样的,大家就是按照您的思路在走,信息孤岛的形成并不是思路不对,而是因为大家的能力做不到,我觉得是这个样子。

谢耘:所以谁做到了,谁就是优秀啊。(众笑)

万欣:但是有可能这件事就是谁也做不到。

谢耘:我相信一定能做到。为什么我这么说,其实就是我刚才说的计算机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。如果它是个逻辑问题的话,就一定能做到。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本身最后能转化成一个逻辑问题,就一定能做到,只是时间问题。只是说做到什么程度,程度有差异。但原则上一定能做到。如果它不是个逻辑问题,那是另外一回事。计算机强大就强大在这。

唐伟:他的那个问题的核心就是说,我们去解决行业问题的时候,在你们来看的话,按您的整套方法来看是关键的核心点是对数据的管理还是……

谢耘:建模的能力,对对象的理解。大家的问题都涉及到一件事,就是我们这30年发展模式对大家意识上的影响。我们这30年国家发展的模式,基本的模式就是山寨,靠成本竞争。这没有错,不是说这个模式错了,但是任何模式都有它的局限。前30年有前30年的局限,这30年有这30年的局限。30年给大家的一个最大的局限,就是缺少一个自信去面对挑战,去做别人谁都没做到的事,我觉得这是中国最缺的一个东西。根本就缺少这个自信。当这件事没人做的时候,我们就不敢去做,因为我们这30年都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土的!

我推荐给大家一本书,《创新的神话》,写得非常好。真正的创新都是历尽千辛万苦的,都是按照10年来算的,按照它的原话就说,几乎所有的创新都是伤痕累累的。所以今天我们谈很多很多的困难,困难不是我们不做的理由,这样我们的国家才能真正走向创新型的国家。如果大家都以困难为理由不去做的话,我们这个国家永远跟在美国屁股后面吃土,我觉得这是今天整个国家在精神层面非常缺的一个东西。我们敢不敢去做全世界没有人做的事,敢吗?

而且中国想成为真正的一流国家,是一定会有一批人去做这个事。而且我可以告诉大家,在传统的行业里头,在中国,确实有些人做到全世界没有做到的非常难的事情,到今天我想都想不出来的事,我今天都没法理解的事。

我看到过中科院一个内部的报道。一个人,北航的教授,在中科院的一个讲话做的报道。中国的四代机为什么做得这么快,大家知道吗?成都一个,沈阳一个,全世界只有两家,美国和中国同时发展两架四代机,中国的进展完全超出美国人的预期,与他有关系。四代机整个的衡量是他用3D直接打出来的,根本不用锻造。

而且据说中国的航空发动机面临井喷式的发展,中国的发动机一直做不好,但是他在那个报告里讲了,发动机里最核心的涡轮,承受高温高压的那个东西,现在可以一次性地连轮盘带叶片打出来,而且比传统的工业还要做得好。我到现在没法理解他到底怎么做。他做出来了,他得了国家发明一等奖,美国人搞了20年放弃了,因为做不出来,北航那小子解决了,比我大一岁。

所以大家不要因为遇到困难,理所应当,就不做。这不应该成为我们的思维方式。

 

(本文未经谢耘本人审阅)

书院活动

【每期主题】
当下商界热议的管理问题或其它值得分享的管理话题
【主讲嘉宾】
优秀公司主要负责人或某领域资深专家
【活动地点】
清华大学照澜院15号(或其他特别指定地点)
【参与对象】
企业家、企业中高层管理者、创业者、清华校友
【报名方式】
在《清华管理评论》微信公众平台(tbr2013)回复“照澜书院报名+姓名+公司+职务+手机号码+邮箱”